文化自由人 梁文道
￭ 平日滔滔不絕的梁文道坦言說話是一種工作，其實他並 不太愛講話。(周藹文攝)
【本報訊】電視螢光幕裏的梁文道，喜愛說話，言詞鋒利帶點激進，啟發觀眾反思社會問題，積極推動文化活 動。於不同類型的媒體中，他亦下過不少汗馬功勞。這麼一個社會革命分子，他卻曾是個撩事鬥非的滋事分子， 打架當然是家常便飯。
眼前的梁文道，戴著黑粗框眼鏡，近乎全黑的衣著，再配上一隻 銀黑色的大斑戒指，樸實中帶點神秘。沉實而低調的性格，不但 從他的穿衣品味顯露出來，連他的思想談吐都是那麼的隱晦。當 被問到是否特別偏愛黑色時，他緩緩地把黑色的煙斗放在嘴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嚴肅地反問了一條哲學性的問題:「甚麼是自 己不需要?」隨後呼出一個又一個的煙圈，補充說:「這不是風格， 也不是特別喜歡黑色，而是不需要多餘的裝飾。」
從台灣回港為「洗底」
梁文道在香港出生後，因為父母忙於工作，四個月大便送到台灣 的外公外婆家，每逢暑假才會回港居住。小時候他一直覺得自己 是台灣人，從沒有想過要留在香港。後來，他在台灣讀書成績很 差，天天都打架，初中時更跟著高年級學生欺凌弱小、勒索，連 地方小頭目也認識他，「那時覺得過癮，只是想湊熱鬧，如果當 時沒有回港，真的差點就做了古惑仔。」初中畢業後，他回港讀 書，因為過往在學校太壞，他直言當時回來只為了「洗底」，但 想也想不到這個「洗底」決定，成為他人生的轉捩點。
離開台灣是解放
離鄉別井，梁文道說感覺不太強烈，更言「可能轉個環境是好事 」，是一種「解放」。他說當時台灣的社會很有壓逼感，而且比 香港更甚。他憶起小學開心的讀書時間，常常到山上跑，每天都 過得很自在；但到了中學，因為它是間天主教男校，有軍事化的 訓練，加上當時的台灣正值戒嚴時期，令他覺得整個台灣都充滿 壓抑的氣氛，像個考試的社會，令人感到窒息。所以，當時他有 很強烈的感覺要離開台灣，故沒有一思不捨的難離之感。
香港卻是另一種悶
香港又是否他想要的地方？「不是，香港是另一種壓抑，另一種 沉悶。」他謂，初時返港覺得有點悶，找間好書店也找不到。「 我一直喜歡看書，但發現香港所有書店都是文具店，真是荒謬。 」返港後第一天上學，他與同學第一句說話是「你們多久打一次架 ？」把同學都嚇呆了。他說，同學亦很悶，毫無膽識。幸而他善 於社交，後來找到自己的興趣，成為他在香港的「生存方法」。「 香港比較自由，可替自己找到更多東西。」來港後他經常到圖書 館流連，雖然還是沒怎樣努力讀書，但因為閒時四處去，看不同 展覽、表演，卻擴闊不少眼界，見識更廣。那時剛巧正值不平凡 的八十年代，香港發生過很多大事，是啟蒙梁文道的重要時期， 而且令他特別肯定，香港很適合他。
貫徹作風 絕口不提家庭事
為免影響家人的生活，梁文道從來不會主動提及他們，故以「不 想回答這個問題」來迴避有關家人的問題。後來，再被問到家庭 是否其中一個負擔，他以具哲學性的理論來解釋︰「人生很難以 擁有幾多不自由形容，只能以擁有幾多自由量度，正如司法不能 說它多不獨立一樣。人不能後悔當初的決定和選擇，因為那是於 事無補的，如尼采所說，我們都將虛假的理念和偶像取代生命。 」這些似懂非懂的道理，兜了一個大圈，最後也沒有回應問題。
小事執著 大事放開
「我是一個豁達的人嗎？又不是。我對小事易發怒，大事較放得開 。」梁文道表示，自己從沒有刻意強求什麼，無論工作或讀書也 是一樣。梁文道坦言，中學時從沒有刻意要安排讀大學，到現在 的工作全都是「送上」來的。「要是讀不成就去做office boy吧！ 」 中學時代曾兼職office boy的他認為，雖然office boy的薪金低， 但自由時間多，可與朋友多點看戲及飲茶。從梁文道的言談中， 不難感受到他所謂的「放得開」是怎樣的一回事，同時亦看到他 對追求一份自由工作的嚮往。
文化飯碗難糊口
早前，梁文道曾替青年作家王貽興進行了專訪。對於被外界批評 為「騎呢才子」的王貽興，同是媒體工作者的他認為「有點可惜 」。「他太快走進娛樂圈了，娛樂圈跟其他媒體不同，正如大家 不會在娛樂版看到梁文道的出現。」梁文道直言自己較王貽興幸 運得多。「我沒有在媒體做過任何自己不喜歡的事，王貽興則要 做很多自己不喜歡的事，才能換來一些自己想要的工作。」他慨 嘆香港以文化工作維生，的確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這也是王 貽興加入娛樂圈的原因之一吧！」 他經常以「累」字掛在口邊，亦形容自己是個多思考的人，不知 疲倦，身上背著沉重的負擔。他笑言:「香港人對於社會的問題， 都習慣抱著與我何干的態度，而我偏偏喜歡甚麼都管。」但好管 閒事的他，最後也不得不道出心裏話：「我想休息多些，想多點 時間讀書及寫文章。」
記者：黃敏慧 黃麗幗 周藹文
編輯︰袁禮誼 黃穎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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