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的《色•戒》，城中掀起輿論；連帶有關張愛玲《色•戒》的書籍，也走俏起來。蔡登山的《張愛玲〈色•戒〉》，兩岸三地俱有版本，據云都暢銷，無他，此書直溯張愛玲創作這小說的源頭，記述甚詳；揭女主角王佳芝的原型，就是敵偽時期的「業餘女特工」鄭萍如。

　　書中引金雄白《汪政權的開場與收場》一段話說：

　　鄭萍如真有本事，她對林之江……眉挑目語，獻盡殷勤，一再誘林之江相偕私逃。林事後告訴我，以鄭萍如的煙視媚行，弄得他蕩氣迴腸，曾經幾度為之意動。

　　這裡的「煙視媚行」，指鄭萍如的「風騷」而言。金雄白自以為有個「煙」字，有個「媚」字，就是「蕩」。其實，他解錯、用錯成語了。

　　「煙視媚行」，語出《呂氏春秋•不屈》：「白圭告人曰：『人有新婦者，婦至，宜安矜，煙視媚行。』」「煙視」，釋「低視」；「媚行」，釋「徐行」；指新婦舉止安詳的情態。這「情態」，一點「色誘」、一點「蕩」也沒有。新婦低著頭，緩步慢走，何其矜持哉！與鄭萍如的「眉挑目語」、「獻盡殷勤」，委實「南轅北轍」，渾若兩回事。金雄白這「五柳先生」，不求甚解也。

香港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助理教授　黃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