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2-2019

贊辭: 陳淑良博士(白雪仙) 榮譽文學博士

15-01-2015

2014年12月9日,陳淑良博士(白雪仙)在家中接受仁大代表送上的榮譽博士禮袍,並與任劍輝的遺照合影。

 

贊辭由黃仲鳴博士撰寫

 

白雪仙博士被譽為「粵劇表演藝術家」,她和任劍輝組成的「仙鳳鳴劇團」,在粵劇界創下輝煌的紀錄,演出的劇目已被譽為梨園經典、永恆戲寶。香港樹仁大學頒予榮譽文學博士學位給她,是肯定和褒揚她在粵劇界的貢獻;對樹仁大學來說,也是一項光榮。

 

白雪仙博士原名陳淑良,一九二八年生於廣州,祖籍廣東順德;是粵劇名伶白駒榮之女,排行第九,戲行中人多稱她為「九姑娘」。

 

「九姑娘」自幼即愛做戲,但遭父親極力反對,認為戲行複雜,不宜入行。她便雙膝跪地,跪到父親終答應為止。其時白駒榮班事甚忙,見女兒志堅意誠,天資亦佳,是做花旦的好材料;於是延請世稱「萬能泰斗」的薛覺先收她為徒。當年,還有一位演唱家冼幹持,樂器件件皆能,樂理也精湛,尤其善唱;白駒榮便請他教白雪仙唱工。白雪仙曾說:「所有藝術都是七八成靠天分,兩三成靠努力。」她毫不諱言在演戲方面有天分,一學即曉,其餘就靠名師點撥和自己堅毅的學習精神。在兩位名師的悉心教導下,白雪仙進步神速。十六歲,即在錦添花劇團任正印花旦;但做了一年,便自覺不足,甘願退居二幫花旦。這是白雪仙的自知之明和謙虛之處。

 

四十年代,在澳門認識了任劍輝,兩人一見如故;任姐邀她加盟新聲劇團,這是她和任姐合作之始。其後組織鴻運劇團、利榮華劇團、多寶劇團等,任白傳奇於焉揭幕;一九五六年,組仙鳳鳴劇團,劇目如《牡丹亭驚夢》、《帝女花》、《再世紅梅記》、《紫釵記》、《蝶影紅梨記》、《西樓錯夢》等,膾炙人口,廣為傳播;兩人事業更達到高峰,直至一九六九年正式退隱。

 

除了粵劇外,一九四七年開始從事電影工作,直至一九六八年,白雪仙主演和參影過的電影大約有二百部,其中一百一十部屬擔綱演出;這些名片多是改編自她主演的粵劇。一九六七年組成仙鳳鳴影片公司,拍了最大製作的粵劇粵曲片《李後主》,隨即退出影壇。在電影事業方面,她貢獻亦多,但她卻說不大喜歡,只醉心於粵劇,認為這才是她一生的至愛。

 

白雪仙演大戲,當初只憑興趣,只憑一份責任感,努力做好分內的事;但自仙鳳鳴組班後,因為一個唐滌生,激起和改變了她對粵劇的看法和想法,於是訂定目標,鍥而不捨,終有所大成。綜觀她對粵劇的建樹,有以下兩點:

 

一、 改革粵劇

 

仙鳳鳴初成立時,並沒甚麼宏圖大計,但憑藉編劇家唐滌生那深厚的文學根基,從元曲、雜劇、清代戲曲等作品取材,輔以詞藻華美的歌詞和口白,配上古曲小調,編寫出一齣又一齣的戲寶來。

 

白雪仙與唐滌生至為投契。因為白雪仙自小就喜歡王實甫、曹雪芹,甚至鴛鴦蝴蝶派如張恨水、周瘦鵑等人的作品,她看了不少;更喜唸淒婉斷腸的古詩古詞。就是這種修養,加上唐滌生的寫作天賦,將粵劇推向另一個新境地。

 

唐滌生曾說,在編寫《牡丹亭驚夢》時,有段苦思三夜始得,其中有兩句是「白雪仙聰明的感悟替我填上的」,由此可證白雪仙的文學素養。《牡丹亭驚夢》由於歌詞過於艱深,觀眾不大受落。但,白雪仙此刻已有了深切的體會和有所堅持,認為粵劇不能過於流俗,一定要走雅致粵劇、文學粵劇之路,要引領觀眾走向這條新路。仙鳳鳴有了唐滌生這個「靈魂」,加上任白的精湛演繹,自是風魔了萬千戲迷。

 

仙鳳鳴還將京崑劇的身段、功架引入粵劇;而服裝、場景、音樂、燈光效果也不斷推陳出新,大大提高了粵劇的藝術水平。

 

二、栽培後進

 

一九六〇年,仙鳳鳴籌劃演出《白蛇新傳》,招聘了一批新人做舞蹈員;其後一部分人留了下來,成為任白的徒弟,再其後將這班底組成了「雛鳳鳴劇團」。從來沒有打算收徒的白雪仙,在退休後即全力以赴栽培新秀,打點徒弟一切,包括日常的起居生活。她說:「以前做戲,是我們服侍師傅;現在是我們服侍學生,替她們裝身、印汗、補粉、扇涼、遞茶。晚上她們演完戲回到我們家裡,我和任姐教完了戲,待她們洗過澡、吃完消夜;當晚做主角的,還喝參茶。直至她們睡了,我們才開始自己要做的事。」

 

教戲和在台上的時候,白雪仙宛如嚴父;台下家中時,白雪仙便如慈母。正是這兩種身分,雛鳳受益匪淺。她教導雛鳳:「不要複製我和任姐,不要似任何人,你們只可吸收別人的長處,然後自成一格。」「雛鳳清於老鳳聲」,這是白雪仙對徒弟的殷切期望;而那班雛鳳,亦不負師傅的諄諄教誨,終有所成。

 

將粵劇從庸俗低下的消閒娛樂提升,成為典雅高檔的藝術,為粵劇創出新路:這是仙鳳鳴的貢獻,也是白雪仙悉心為之的心願。

 

為衰微的粵劇灌溉新苗,使這門廣東傳統藝術得以綿延賡續下去,白雪仙其志堅毅,悉力而成,並慨而言之:「我們是廣東人,粵劇又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劇種,試問我們忍心看着它一天天走下坡而至於末路嗎?不管能做到多少,也得盡力去做。」

 

旨哉斯言!她還說:「我真的肯以整個生命付於粵劇!」這種心志,實屬難得。

 

基於白雪仙博士這兩大貢獻,謹恭請校董  閣下頒授榮譽文學博士榮銜,鼓勵更多粵劇後進,為這藝術花園再度姹紫嫣紅開遍。

 

來源:2014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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