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2019

「紀念鍾期榮校長徵文比賽」優異作品:《念那個與樹仁緊繫的背影》

10-11-2014

念那個與樹仁緊繫的背影

郭燁佳 (歷史學系4年級)

 

2014年3月2日,天漸陰,有朦朧細雨。望着窗外的灰暗,我抱怨着天公不作美。直至夜晚知曉校長離世的消息後,我方才恍然大悟。原來,那雨是老天的啜泣。

鄙人算是樹仁較新的一批學生,剛入校的時節,校長已是輪椅上難以動彈的老人。對於這個瘦小的老奶奶,我似乎沒有太多的概念,只知是樹仁的校長,僅此而已。

而一切的改變緣於某日,教學樓G樓的展覽廳展示着關於樹仁的淵源,螢幕上播放着2007年感動中國人物節目關於校長校監的節選,頓感心中敬意澎湃,方知這兩位如今如此瘦小的老人,是如此的偉岸。

1967年,校長任職浸會學院社會學及社會工作學系系主任。68年兼任文學院院長。而後浸會學院更是通過港府評審而成本港第一間依《專上學院條例》註冊的院校。離開浸會後的校長,有感於當時香港大專學院少,眾多中六學子面臨僧多粥少的境地,只可被迫無法深造,而於1971年與胡鴻烈校監共創以「敦仁博物」為校訓的樹仁學院。

所謂「敦仁博物」,即仁者教育,以弘揚中華文化。我的教授曾說,當時的香港精英階層多為講英語人士,中文是讓人看不起的。引用鍾校長《奮鬥者的足跡》中的話描述是:「不料來到香港這彈丸小島後,才發現老牌殖民主義統治的香港,是一片文化沙漠!當地居民,早已數典忘祖,以自稱英籍為榮。當時若用中文向任何政府部門查詢或申請,是不被接受,亦無人受理。貧民窟生活環境惡劣,兒童街邊嬉戲,或淪為乞兒,亦屬司空見慣。」畢竟我非彼時之人,未知故時的香港,但仍感受到當時社會的病態以及校長對其之失落。捫心自問,僅乃設想自己於當時,大抵只會執筆發洩對現狀的不滿,而無力做出任何改變,便更佩服校長之憂社會之心,也感謝校長重視中國文化之理念,讓鄙人如今可攻讀喜愛的文史。

「噫!微斯人,吾誰與歸? 」

我非聖賢,有眾多自私設想,非與校長同類,故對其更加欽佩。記得馬克思有云:「如果一個人只是為自己而勞動,他也許能成為有名的學者,偉大的賢人、優秀的詩人,但他永遠不能成為一個真正完美的詩人。」所以於我而言,自己只是執筆的人,而校長無疑就是那個所謂完美的詩人,她最出色的作品,並非我近日拜讀的文集,而是「樹仁」,是「大學」,也是我們這些「學生」,更是她留下的風骨、行動。

我沒有體驗過校長的親歷親為,只能從老教授的口中勾畫出當時校長的形象。依稀記得某堂課一位老教師告訴我們:「我是從年輕做老師到現在,以前校長身體好的時候,凡事親歷親為,每個老師都考察,那個時候學生看到教室門口有個矮矮的小腦袋,就知是校長來監督學生了,真的是很有趣。」初聽覺得好笑,後知後覺之後難以想像校長那嬌小的身軀下,是一顆如此女強人的心臟。也開始明白正是她這種對待學校的事務皆自己過目和對待學生老師充滿人道關懷的認真,和其出色的才能,使得樹仁得以在1976年6月評審通過,成為第二間依《專上學院條例》註冊的高等院校,而2006年更是正名為大學。

她的教育理念和堅持,還有不屈不撓的風骨皆是我所折服的。1978年港府要求院校改行「二二一制」,才給予財政資助。浸會和嶺南學院皆選擇了屈服,而校長則是聽從了學生們投票反對改「二二一制」的意見,在面臨沒有財政支持的局面下,堅持維持四年制的大學,認為四年的時間才能教育出真正的優秀人才。後來面對沒有資助待遇也不公平的境地,雖然辛苦,可她也從未後悔,而是選擇用自己的家財,投入到樹仁這個地方,造福於香港的年輕少年。

所以樹仁這所學校,可謂從零開始,從無到有,乃校長校監以一己之力慢慢發揚而來。雅斯貝爾斯曾說:「教育的本質意味着:一棵樹搖動一棵樹,一朵雲推動一朵雲,一個靈魂喚醒一個靈魂。」在樹仁這所學院下,校長喚醒的是千千萬萬學生川流不息的靈魂和生命,而她現在,也用盡了自己的肉體。

嗚呼哀哉!鍾校長帶給我的,不單單是可就學的機會和受教育的場地,更是她的風骨和堅持,遂可激勵我在歲月長流中,努力向其靠攏,而成令人自豪的樹仁優秀學子。

時間之匆匆,如今,離您離去已過3月有餘,在此祝您在天堂安好。而汝之神,留於樹仁之根,也是永存於學生之心。

———您千萬學子中的一員2014年5月28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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