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2019

「紀念鍾期榮校長徵文比賽」冠軍作品:《石栗》

10-11-2014

石栗

張錦發 (中國語言文學系2年級)

 

我不是為了拍馬溜鬚而寫這篇文章。

我與校長見面不過數次,更未說過任何話。只是,有些事情沒聽過、沒看過就不代表沒感覺……

9月入學以來,我總喜歡去圖書館二樓的自修座上看書。左右兩排比人還高的書櫃,裏面安滿歷代的線裝書,背後還有現代的書櫃,三面合抱。人坐在其中,置身書海,只要能靜下心來,便是與世隔絕的山林隱士。座前開著半壁窗戶,打開窗,我感到偶爾的山風撫過我的臉,風中藏著絲絲草木鮮香,仔細一嗅,還帶著淡淡花香,掀開書本,更有若隱若現的書香。在這寶馬山中,圖書館內,一日重複一日,一年便是一日,誰曾想到,最窮的大學也有一片福地?造就這一福地的竟是一對90多歲的老夫婦。

讀書之餘,我也愛怔望窗外的樹。窗外有株石栗,樹頂不到二樓,遠比平常的矮,樹幹歪著脖子,斜斜生長,樹冠成了遮陰擋雨的太陽傘。我猜它有30歲吧,可能是樹仁遷入寶馬山的時候栽下的。我想,大概30年前,有一對夫婦來到這裏,埋下了種子,等待著收成。30年過去,樹上的石栗花開了不知多少回,終於迎來我這個看客。夏天來時,淡黃的花瓣點綴滿山的青翠,花兒盛開卻不嬌豔,在烈日下含蓄地開著,還帶著太陽的光亮。

石栗的美態並不出衆,須仔細一看才能看到它的美。這使我想起學兄的軼事:校長從前常巡視同學上課,初次見面總因她一身樸實的衣著而不察她是校長,更甚者,她為同學開燈,讓同學誤會是校工。雖然未曾親身目睹,但我想,校長或是如這株石栗,樸實而不出衆。入學的時候,校長已是不良於行,但並不代表她對我們的愛消失了,30年前埋下的種子早已發芽成長,延續著她的愛。無論風雨,它依然立在圖書館旁邊,守護著我們,將來,也會守護更多的學子,使我們也能茁長成長。

今年冬天比往年來得早,本來以為農曆新年過後便會回暖。誰知,天氣反覆得很,寒流輪番來襲,短短幾天內溫度降至10度以下。寶馬山上更是寒氣沁人,我聽說海拔每上升1,000米,溫度就會下降6度,這大概是所謂的高處不勝寒,這令我擔心石栗之餘,更擔心年邁的校長,畢竟她不是石栗,抵不了嚴寒。現實總是殘酷的,我眼看石栗花漸次凋零,樹上光禿禿的一片,只剩下單調的青色。過了幾天,聽到校長去世的消息時,我發現石栗花也終於凋盡。此時,天公巧合地降了幾天大雨,雨後的霧氣令寶馬山鋪上一層朦朧,樹啊、山啊、雲啊,也染上淡淡的水墨色,水墨化開,又變回朦朧的山景。我猜,應該是寶馬山在哀悼校長吧。

校長走了,寶馬山上的人和物收拾心情後依舊過日子。而後山那株石栗低垂著頭,顯得無精打采,近些天,又有幾場驟雨,雨下得稀里嘩啦,把石栗壓得更抬不起頭。然而,風雨始終會過去,雨後滿山遍野的樹木也帶著晶瑩的水珠,石栗也不例外,晶瑩的露珠為石栗添上幾分生氣,枝椏間竟看到有新葉吐著青綠嫩芽,想不到一番風雨落了不少黃葉,卻無形中造就嫩葉的出生,我肯定,來年的石栗會開得更盛更美。

我雖然未與校長相處過,但看著寶馬山上的人與物,總能找到校長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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