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2-2019

饒宗頤教授贊辭

15-01-2013

香港樹仁大學第三十八屆畢業典禮贊辭

饒宗頤教授

榮譽文學博士

[ 贊辭由梁天偉教授和黃仲鳴副教授撰寫,梁天偉教授於典禮上宣讀。]

饒宗頤教授,是我國當代著名的歷史學家、考古學家、文學家、經學家、教育家和書畫家,是集學術和藝術於一身的通人,是舉世矚目的漢學泰斗。

饒教授字固庵,又字伯子、伯廉,號選堂。生於1917年8月9日,廣東潮安人,今年已是95歲,精神仍矍鑠,思路仍清晰,對中國學術、文化的研究和追求,仍然不斷努力探索。《易經》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這正是他終身奉行的座右銘。

饒教授沒有輝煌的學歷,教育程度只是中學。父親饒鍔是潮州工商金融界名流,也是思想進步的學者。家中天嘯樓藏書十餘萬卷,饒教授自小浸淫其間,徜徉書海。15歲以驚人的才華,續編父親遺著《潮州藝文志》,刊於《嶺南學報》。不到18歲,受聘於國立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擔任藝文篡修。由此可見,他在嶺南文史上的造詣,已見重於士林,這也是他在學術界嶄露頭角的起始。

抗日烽火起,饒教授滯留香港,得識大學問家葉公綽和王雲五,學識和視野又得以擴闊。1943年任教於無錫國學專修學校,1946年任教於廣東文理學院。這是饒教授始有文名、風華正茂的歲月,但他深潛的學問,和蜚聲國際的學術地位,卻是1949年移居香港之後。他利用香港學術自由、東西交往的環境,借助英國、法國、印度、日本的資料和研究成果,開拓了他的漢學境域。他除在香港大學任教外,還先後從事研究於印度班達伽東方研究所,又在新加坡大學、美國耶魯大學、法國高等研究院宗教學部、日本京都大學等地任教。他潛心苦學,通曉英、法、日、德、印度等國語言文字,對古梵文、古巴比倫楔形文字也頗有研究,因此,他博古通今,能直接參照東西方的歷史文化,對比交匯,寫下的著作擲地有聲。不過,他強調研究傳統中國學問,撰寫論文最好還是使用中文,那才不會隔膜。

饒教授「業精六學,才備九能」,迄已出版著作80餘部,發表論文500餘篇,在敦煌學、甲骨學、詞學、史學、目錄學、楚辭學、考古學、韻學諸方面都有不凡的成就。綜觀饒教授的治學方法,有兩點值得後學者效法:

一、他可憑有限的材料,研究出開創性的成果。從他在敦煌學上的研究成績,和對「馬王堆帛書」所得的成果,就可見一斑。而從學術到藝術,很多都遵此法。

二、他提出從田野考古、文獻記載和甲骨文研究相結合來研究華夏文化的「三重證據法」。

當然,這並非任何一位學者所能做到的,必須有扎實的基本功、深厚的學識才能臻此。「融通於胸」,打通學術任督二脈,那才能稱之為「大師」。通曉多種外文而有大成者,前有陳寅恪、錢鍾書、季羨林,這些大師俱去矣,網絡世界中曾選舉「國學新偶像 (ICON)」,饒教授排行第一。

饒教授是學問大家外,還是一位藝術家。他自幼習書畫,由臨摹開始,刻苦自勵,終能獨闢蹊徑。他的畫作,不泥古,而是摻合了他的學術情懷,劈開畫壇另一新路,例如他擺放在「饒宗頤文化館」的《荷花四屏》,以「敦煌描白」的手法,並以金色、紅色等鮮豔顏色的簡單線條,來勾畫出荷花形態,再輔以潑墨而成的荷葉,飄逸之氣迫人而來,兩旁以他自創的「饒體」書法,寫上出自「馬王堆帛書」的對聯:「去無作相,住亦隨緣」,更見意境高遠。

饒教授的「饒體」書法,也別具創意。這正和他的畫作一樣,都以「學問」為基礎,他說:「藝術家沒有學養必定鮮有傑作。」旨哉斯言也。他習書九十年,博釆眾長,終成一家之「書」。

「學藝相攜」是饒教授的至理名言,認為兩者是貫通的;也可以這麼說,「學」與「藝」都是「饒學」。「饒學」精深博大,流連其間,必感受到中華文化之美。

一位大師的誕生,除了天賦、環境之外,最重要的還是恒心、凝志、思辨、博覽、實證。饒教授可以為一門學問而跋山涉水,到發源地考察,專門學習他們的語言;而為解決一個問題,必窮根究柢,可以飯不進、茶不思、覺不睡。他說做學問,要抵受得住吃苦、抵受得住孤獨,始有所成。

饒教授被譽為「潮州之寶」,其實,他的學問雖植根於內地,長成一棵巍巍大樹,卻得自香港的自由環境,輝煌成就也緣於香港,因此他是「香港之寶」,或可推而廣之,他是「世界漢學之寶」,因為他的著作已影響整個國際學術界,「東學」得以「西漸」,得以光輝照耀,饒教授功不可沒。

謹恭請校監向饒宗頤教授頒授榮譽文學博士榮銜,除予表揚之外,還可為莘莘學子作一垂範,俾以學習饒公做學問的「苦行僧」精神。

來源:2012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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